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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關於成長那件事,在遙不可誌的小時候總是掛在嘴邊,至今卻鮮少提及。究竟在甚麼時候我們恍惚意識到自己長大,意識到自己再不能有浮誇的夢想,而是現在進行式的理想。成長,是蝴蝶從蛹中掙扎、突破,終於展開斑斕的翅膀;是巢裡稚嫩的幼鳥,首次扶搖攀上蒼蒼的天頂。成長,是從未知邁向另一個未知的過程。也許早在深沉的睡眠裡,我們便搭載著歲月的小舟,順著時間的流動而逝去了罷!
  
  
  偶爾,我在空堂間悠閒漫步在綠意之間,那時的光陰彷彿才真正屬於我個人,而先前的記憶不過是課堂上沒有表情的投影片,還有腦海那些彷彿生動卻死板的訊息。我踏上窸窣的葉,應該說是某種不知名的枯長豆莢,有種衝動想揀拾起來玩賞,四周的風似乎正吹起童稚的泡泡──下課了,同學從一旁的教室魚貫步出,一張張陌生冷漠的臉鑲嵌在這張夏日的畫裡,我內心小小的夢幻僅能再次回到它陰暗的角落。
  
  我們是長大了,大得不能再不切實際下去了嗎?於是從此便要折去羽翼,重回大地,向無邊際的蒼穹道聲永別,是這樣嗎?
  
  
  成長,原來既是獲得,也是失去。當我獲得了自主的權利和獨立的能力,我便失去作夢的理由,再不能潛入虛幻的烏托邦,尋找粉紅色的獨角獸或是藍色的玫瑰。現實開始逼近,逼得人再不能後退,高舉著「未來」的旗幟,大聲喧嘩而來。儘管我守候著那些不成熟的碎片,碎片卻開始扎痛了人,它終於變成一種傷害的手段。我們開始不得不面對成長這件事,不論是誰,或者是養育著我們的人,甚至是知悉我們的人,我們終要變成他們不認識的模樣,然後再重新認識。我們一個一個都在成長,都在和過去的自己告別。
  
  
  關於成長那件事是既殘酷又無情,我們再不能做彼得潘,踏上屬於夢的永無島。
  
  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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